城市在燃烧。

黑色的浓烟即使相隔数十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灵肆嘴唇一抿，拔下插在丧尸脑袋里的匕首，甩掉上面的血渍，接着赶路。

当她来到配送物资的区域时，已经临近中午。

“团结拼搏，奋发图强”几个红色大字贴在斑驳的石灰墙上，院内的老树枯萎凋零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。

路边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课本的书页残骸，历经风吹雨打，融入泥土之中。

这里是一所学校，至少曾经是。

“什么人？！”

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安保队服，拿着枪，透过狭窄的门框对准灵肆。

“我是人类。”灵肆举起双手，表明自己的身份，“听说这里在招骑手运送物资，就赶来了。”

那人上下打量了她许久，最后还是狐疑道：“你，骑手？”

灵肆不得已两处自己在【天涯海角】运送公司的身份认证，安保员这才放她进入。

“……这年头真是越来越奇怪了，连小孩都能当骑手。”

听见他小声嘀咕，灵肆也懒得搭理，往学校里面走去。

这所学校比她想的要大，骑着三轮车绕过主教学楼和食堂后，面前才出现熙熙攘攘的人，等到了后方的操场，人群突然增多，几乎成群结队地往里面奔走。

他们肩上扛着重物，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打湿，明明是冬天，但许多大汉都光着膀子搬运货物。

“喂！你有这么大一辆三轮车还在这里愣着干嘛，赶紧去前面帮忙吧！”

站在露台上的青年冲灵肆大喊道，神色焦虑，“我们往里运送东西的骑手现在非常不够，你有这车真是帮了大忙了！”

灵肆跟着他来到操场侧面的一处帐篷里，里面站着四位穿着统一作战服的人。

其中一个熟悉的面庞引起她的注意。

灵肆确定自己没眼花，“……孙琦？”

那人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太意外的表情，还和之前一样带着金属镜框，曾经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稍微有点凌乱。

“噢，是你啊。”孙琦低声给旁边几人说了几句，然后走到灵肆身边，“走吧，去外面说话。”

“好。”

一个多月前，城北区附近突然多了很多丧尸。

当时负责巡逻的警卫没有及时通报给上层，自作主张地认为是正常现象。

半个月前的某个深夜，人们都在熟睡，突然大批的丧尸涌入街道中，发了疯似地开始无差别攻击。

它们不只攻击人类，绿化带，路灯，建筑，临街店铺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也在破坏。

喧闹声很快引起住在街上居民的注意，行为举止奇怪的丧尸有些甚至能破门破窗而入，开始屠杀人类。

整个城北陷入危机之中，就连医疗营地也遭遇了突袭，损失惨重。

“政府不是说会派来增援部队么？”

孙琦摇头，目光看向忙碌的人们，沉默了几秒，“都是谎言。根本没有支援的部队过来。”

他抬了抬下巴，让灵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地上摆满了塑料桶，里面装着沉甸甸的液体，不知道是什么。

一辆辆摩托车骑手停在操场的后门，来来回回运输这些塑料桶。

“你以为过来帮忙就是往城北区里面送物资？让那些人等着获救？别犯傻了。”

孙琦冷笑几声，“政府让往城北区里面送的是汽油。让我们把丧尸关在里面，然后烧死它们。”

灵肆瞳孔紧缩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正前方，这难道就是政府的解决措施？烧死里面所有的丧尸，杜绝后患。

可是——

“那里面的幸存者怎么办？”

“没人关心，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。”孙琦嗤笑着往回走，边对灵肆说道，“不过既然你大老远跑到这儿来，就干点活再走吧，不赚点高昂的积分，回去多不好意思？”

难怪送一趟物资的1000积分，她就说【天涯海角】公司哪儿来这么大的手笔。

灵肆闭了闭眼，随即睁开，眸中一片清明，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按理说，这些不应该是政府的机密吗？”

孙琦停在帐篷外，没回头，留给她一个淡然孤寂的背影。

“我给所有来这儿的骑手都说了，去不去送都由他们自己做主，至于能不能把事情的真相带去外界，那就看他们是否活着回去了。”

说完不等灵肆回话，便迈着步伐进帐篷中去了。